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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市陶山镇岱下村的吹糖人师傅林志微是温州地区最后的一批吹糖人手艺者。图为林志微正在专注地制作吹糖公鸡。 王晟 摄 |
温州网讯 凌晨三时许,一片寂静。瑞安市陶山镇岱下村一处民居突然亮起了灯,林志微睡眼惺忪地起床下楼,掀开糖儿担上放糖的抽屉,点燃了下面的煤油炉,再把火苗拧小,盖上抽屉,开始化糖。
作为一个吹糖人师傅,凌晨3时起床化糖是烙印进他生命的习惯。
曾经村村都有吹糖人
这个习惯起于21年前。1986年,只有22岁的林志微因家贫,开始学做吹糖人谋生,挑担走天下。
在那个缺少玩具的年代,最有滋味的甜蜜莫过于吹糖人师傅手中幻变的糖人,其中又以瑞安市陶山镇和莘塍镇两地的糖人最为有名。据说,单是莘塍镇红光村里就曾有100多名吹糖人师傅,而附近村村也都有以吹糖人儿为生的人。
对于林志微来说,那时的集市上他就是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孩子们总喜欢围绕在自己身边,一边看他用红黄绿的三色糖飞快地捏出孙悟空、猪八戒,一边留着口水痴缠,直到父母掏出钱来买下一支。“这是麦芽糖做的,吃了好身体。”看着孩子的笑容,林志微总会习惯在递过糖人时加上这一句。他觉得自己递出和收获的都是快乐,而一天所得更能换来全家饱暖和乐。
为此,从小爱好美术的林志微自学了画糖人、米塑等不同手艺,不断创新、精化自己的作品,更趁着赶集的机会与同行探讨技艺。就这样日子一天接一天幸福地过去,林志微的手艺愈加精湛,他觉得自己能为孩子们带去更多的幸福了。
如今已是鲜遇同行
“这些用手捏的东西脏死了,不要看。”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习惯于低头做活的林志微如同被晴天霹雳砸得抬起了头,他只见到一位年轻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匆匆走远。
传了几百年的手艺,都是用手捏的,怎么现在就突然变成脏东西了?“大概大家生活水平高了,对卫生的要求也高了吧。”林志微自问自答。这以后,被作为非法摊贩赶离学校、赶出城区的林志微,只能游走在各个请戏班唱戏的村庄间,趁着欢快,向听戏的孩子们兜售自己的手艺。然而,在这里一个需要花费他20分钟功夫,在城里能卖到10元的精细糖人只能换到5元,一晚收入仅得50元。
有时,林志微也去赶集。骑着沉重的“96式”载重自行车,带着35公斤重的糖担,林志微一站一站挨向开集的地方,但结果往往入不敷出。2001年,林志微在瑞安市马屿镇赶集时,见到一位因无收入感到人生失意的吹糖人师傅将陪伴半生的糖儿担扔进河中,只身离去。那背影在夕阳下,分外凄凉。此后,他已鲜能再遇同行,最近一次已是3年前。心渐渐凉了。
“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养活,明年儿子也要读高中。我不转行,钱从何来?”林志微哀叹。想着夜半的勤苦,想着微薄的收入,他的眼角有了湿润。
跨出国门竟存生机
就在这时,事情出现了转机。不久前,一位即将旅居国外的青年拜访了林志微,表示希望能学得一招半式,出国赚钱。这位青年还告诉林志微,已经有吹糖人师傅在荷兰取得成功,一只糖人能卖出几欧元的高价来。
墙内开花墙外香。青年带来的消息让林志微对糖人的艺术价值充满了信心。他开始分析吹糖人的劣势,并努力克服。作为较为精细的手工艺品,糖人的价格之所以低廉,最大的原因在于无法保存。为此,林志微尝试在由玻璃构成的密闭空间里,以灯泡维持糖人温度,使保存期限延长至2个月。
同时,为了克服人们对吹糖人师傅用手操作不卫生的感觉,林志微改变了自己的操作习惯。在人前,他把需要通过吹气制作的造型,改用手捏或者让客人自己吹,并用镊子收取钱币;在人后,他采购最新鲜的粳米和麦粉做糖,并用红苋菜和菠菜的汁液为调色料,保证麦芽糖的纯天然。
林志微的努力得到了认可。去年以来,他多次以民间手工艺人的身份受邀参加各地的文化活动,他的糖担旁也再次聚集了大群的孩子。虽然,这依然无法稳定他的收入,但却温暖了他已失落多年的心。
“吹糖人对我并不仅仅是一项‘谋生’,更是一门积淀着传统的手艺,难以割舍。”林志微说。他现在最希望能取得工商、城管部门的支持,可以进城叫卖。这样,他就能维持孩子读书的基本费用,再想办法把手艺传下去。“我不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吹糖人。”(记者 王晟 报道组 周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