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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兆复:与远古对话

www.66ruian.com2012年01月19日来源:瑞安日报字体:

  欧洲南部的阿尔卑斯山脉,群峰高耸,山势雄伟,它的南麓有一条山谷叫梵尔卡莫尼卡。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这里发现了大量的古罗马时期以前的岩画,是世界上岩画最密集的地区之一。山谷中有一个名叫卡波皮蓬特的小山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岩画委员会就设在这里。

  1986年至1987年间,一位来自东方国度的中年学者,在这个僻静小山村中,埋头用英文写出了一本《中国岩画发现史》。国际岩画委员会主席阿纳蒂教授对此书作了很高的评价。这本书很快被译为意、法、德文,后又被推荐为研究世界名画24本重要著作之一。

  这位学者就是从古老瑞城望族走出来的——

  书香门第家学渊源

  翻开瑞安锦湖里《陈氏宗谱》,一缕浓浓的书香扑面而来,这里记载着陈氏家族源远流长、世代翰墨相传的不凡历史:

  “始祖陈聪,于元季迁自金华兰溪。

  十二世祖陈范,清雍正举人。

  十九世祖陈麟书,字琳山,好学笃行,精通诸子百家,又善医卜算数之术,性善好施,重建城北集云山下的本寂寺,里人称之。”

  陈麟书不但乐善好施,重修了本氏的族谱,还把全家由北门外的锦湖里迁到城中会文里一带。这条以南宋吏部郎中项公泽所建会文坊而闻名的小巷,历经沧桑八百年,周围遍布名人故居,是瑞安文脉汇聚、人气最旺盛的地方,陈家也从此人才辈出。

  陈麟书有三子,长子名煜生,字燃石;次子名黻宸,字介石;三子名侠,字醉石。三子都以学问见长,闻名于乡里。其中尤以陈黻宸的名望最为显赫,光绪十九年中举,二十九年进士及第,被奏请为京师大学堂教习。辛亥革命后,他在温州组织“新政社”,发行《东瓯日报》。晚年受聘于北京大学,讲授文学、史学、诸子学,门下人材济济,名流辈出。如今,坐落会文里的陈黻宸故居,已被列为市级文保单位。

  燃石生子陈怀,传叔父黻宸之学,被北大校长蔡元培聘为教授,继续执教陈黻宸的课程。

  陈怀长子陈谧,字穆庵,曾在燕京大学任教,后受聘为南京国史馆馆员。1933年,他和林庆云等在瑞安创立“瓯风社”,出版《瓯风杂志》。同年,喜得贵子,用易经中“由剥而复”之意,取名兆复。

  据8 5岁高龄的张翊中老师回忆,20世纪4 0年代初,她在瑞安城里的东北镇中心小学任教,陈兆复是她班里的学生,小时候清秀沉静,而且瘦弱多病。可能是从小接受国学家教的关系,他的语文课特别好,非常喜欢美术,每次家访时,总是见他埋头作画。

  1944年,陈兆复考入瑞安中学,1948年随父转学南京,1950年考入中国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后改名为浙江美术学院),师承潘天寿和吴茀之,学习中国花鸟画。毕业后,分配至中央民族学院艺术系任教。1982年以后,任职于该院少数民族文学艺术研究所,致力于中国岩画的研究,迄今40余年。现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岩画委员会5位执行委员之一,国际岩画研究杂志顾问。

  填补世界岩画史空白

  岩画,这些画在或刻在岩石上的图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一种艺术,属于史前文化,是早期的人类自我表述的创造性形式,它是一部记录在岩石上的人类历史。

  鉴于岩画所储藏的人类早期社会信息对于破解人类历史的重要性,198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立了国际岩画委员会。

  以悠久、丰富、灿烂著称于世的中国文化,曾经长期居于世界的前列,然而,当时国际范围内的岩画研究中,中国却是一片空白。1983年,美国《考古学》杂志上曾经发表过一幅“世界岩画分布图”,唯独没有中国岩画的记载。1984年,国际岩画委员会写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份有关世界岩画研究的报告里,对中国的岩画情况也仍然是一无所知,只字未提。

  1982年春天,陈兆复有机会到联合国设在意大利罗马的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ICROM)的壁画班进修,接触了岩画这一史前艺术。回来后,他为了寻找中国岩画这朵久已被遗忘的人类艺术之花,用了整整5年时间,走访了内蒙古、宁夏、甘肃、新疆、广西、云南、福建、江苏等省(区),考察路线长达2万多公里,同时,他阅读和研究了数百万字的中国古、现代文献、资料,广收博采,梳理成书。他用大量的事实和数据,证明了中国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在这片广袤土地上,也有着非常丰富的岩画遗产。这本《中国岩画发现史》纠正和澄清了国际学术界“中国没有岩画”的错误认识,填补了世界岩画史的空白。国际岩画委员会主席阿纳蒂教授热情地赞扬这本书“除了对中国的历史有着重要贡献外,将开辟远东史前艺术研究的新道路”。该书很快被翻译成法文、德文、意大利文,并被推荐为研究世界岩画的24本著作之一。从此,中国开始了对史前岩画的系统研究,中国岩画也成为世界岩画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1800多个日日夜夜,餐风宿露,长途跋涉,废寝忘食,在陈兆复的生命历程中刻下了最为艰辛、最为激动的记忆。

  破译人类祖先语言密码

  1985年5月,陈兆复和他的合作者蒋振民从北京来到福建华安县,据说这里有一个名叫“仙字潭”的摩崖石刻。

  九龙江边,青山叠翠,溪水泛碧,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汰溪在仙字潭这里打了一个弯,形成一泓深潭,宽约10米。潭北的峭壁高约30米,“仙字”就刻在潭北边的峭壁上。由于年代久远,图形奇特,加上黝黑的崖壁上苔衣覆盖,令人难以分辨,长期以来,一直被人们视为一种古文字。

  明《闽书》记载:“唐开元中,漳泉两州分界不均,互讼不能断,迨数年,州官焚香告于天地山川,以祈神应。俄,雷雨大至,霹雳一声,崖壁中裂,所竞之地,拓为一径。壁中有古篆六行,二十四字,人终莫识。”

  古老的传说给仙字潭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陈兆复一行攀上潭边的大石,仔细察看这些被称为“仙字”的石刻,并通过拓片资料进行深入分析研究,终于得出“仙字潭石刻并非古文字,而是岩画的图形”的结论,并认为这些图形古拙、粗犷、原始、夸张、奇特,反映了远古人们生殖崇拜和祈求子孙繁衍的强烈愿望,具有东南沿海人类独有的文化特征。这个观点被学术界所认同。

  广西花山岩壁画是我国著名的岩画点之一,宋、明、清历代都有记载,民间也为它编织了许多传奇的故事,世代相传。

  在一个细雨濛濛的春天早晨,陈兆复等人乘坐小船,沿明江而下,像是被劈掉一半的花山山体裸露在江

  边,在清澈的江水里投下它的倒影。岩画从半山腰开始,一直延伸到近水面的地方,6000多平方米的崖壁上,约有1000多个大小人物形像,清晰可见,有排列成行的,有围成圆圈的,有武士状的男人,也有类似狗等动物形状的,线条粗犷有力,色彩鲜艳,令人遐想万千。类似这样的岩画点,在明江下游还有多处。

  1985年月11月,陈兆复参加“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团”再次来到这里,这次由10多个学科学者专家参与的会议,解开了花山岩画的“千古之谜”。陈兆复在书里这样写道:

  “渡过江。有一块很宽敞的平地,隔江回望花山,景色尤其壮观。遥想当年,人们在此面向花山,举行盛大的庆祝和祭祀活动,狂欢的人群与岩画上的形象相呼应,那人声、水声、风声和鼓乐声交织在一起……”

  岩画的发现往往又和美丽的传说联在一起。

  在云南的阿佤山上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上帝开天辟地后,找到了人类,当时的人类体格魁伟,食量大得惊人。后来,洪水来了。上帝告诉他们:你们赶快每人造一只木船,这样才能躲过灾难。人们说,我们即使躲过了洪水,也会饿死的,倒不如给后人留下点什么。于是,他们用牛血和矿石粉在崖壁上画下了教导后人该怎样生活的图画。

  1985年春天,陈兆复带领考察组来到沧源境内,这里山峦起伏,漫山遍野是树木草丛。在万绿丛中有一块灰黄色的悬崖,崖壁上布满红色绘成的图形,在阳光的照射下,时隐时现,似有似无。这就是1964年发现的沧源第一号岩画点。这些被当地群众称为“不卓”(佤语,仙人)显灵的图画,在陈兆复的眼里,立时还原成昔日人类放牧、狩猎、争斗、舞蹈的生动场景,令他激动不已。

  岩画研究,就是为了破解祖先留下的语言密码,就是与远古交谈。陈兆复为人类古老的艺术而陶醉,也为自己所进行的工作而感到自豪。

  追寻艺术的起源

  艺术到底有多老?它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起源于哪里?多少年来,艺术家们和科学家们都在思考、在探索。

  作为岩画专家和原始艺术研究者的陈兆复也一直在思考和探索着这个问题。在出版了《中国岩画发现史》和《外国岩画发现史》两本著作后,陈兆复在1997年又出版了他的第3部著作——《原始艺术史》。在这本和夫人邢琏合著的书中,以丰富翔实的资料和研究成果,对“艺术的起源”这一问题作出精辟的阐述,成为国内这门学科的破冰之作。

  陈兆复认为,艺术的出现,是人类发展一个决定性的飞跃。人类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前还没有艺术的表现,他们所制造的的工具和物件仅仅是为了实用的需要,艺术的出现始于旧石器时代晚期,这时,人们开始有意识地在物件上凿刻和涂绘具象的或抽象的图形。到目前为止,发现这一时期人类所遗留的艺术品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小型艺术品,如旧石器时代人类遗址中发现的石制、骨制工具;另一种就是岩画,包括岩刻和崖画。至于这些人类艺术品出现的最早年代,正是全世界的考古工作者和原始艺术研究者一直不断追寻的目标。

  过去,人们一致认为,欧洲的旧石器时代晚期艺术品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艺术,然而,由于澳洲岩雕的发现,人们开始把目光投向了亚洲,因为澳洲的移民来自印度、东南亚,乃至中国,是他们把自己的艺术带到了澳大利亚。

  艺术起源于东方吗?这当然是一个未知数,目前,它还是一个谜,然而,这是所有东方人为之期待、为之光荣的谜。

  陈兆复是一位美术家出身的科学家,或者说是一位具有科学头脑的美术工作者,在他的身上,两种气质都有,两种才能都具备。他在对“艺术的起源”这个个问题作了充分的思考后,得出如下十分客观的结论:

  “我们不可能指出哪一件作品是最古老的艺术品,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因为艺术的起源或者说艺术的发生,它永远是一个过程。”

  期待着回乡看看

  沉浸于原始艺术研究海洋中的陈兆复,从来没有把家乡和他所从事的研究联系在一起,他肯定想不到在这个东南小城,也会发现古老的岩刻。

  2007年3月2日上午,笔者拨通北京陈兆复家的电话,告知瑞安高楼大京东村的后山上,曾发现数处古代的岩刻,还告诉他,有关部门有意邀请他回乡考察。他显得十分高兴和激动。看来,他和许多瑞安籍的学者一样为人率直,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他说,家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回到家乡去也是我多年来的愿望,何况发现了古代的岩刻,虽然它不一定是史前的岩画,但肯定是一次有意义的发现,这就更值得一去了。只要你们有邀请,我肯定去,但是希望不要兴师动众。

  正如他在《原始艺术史》一书的《前言》中所说,“近二十年来,有机会在国内外考察原始艺术,对于这些从国内外收集来的大量资料,如不及时整理成书,可能就会永远地消失掉了。”

  我们期待着他的家乡之行早日启程。

  (特约记者俞 海)

  

(责任编辑:章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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