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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木,一个旋转的老行当慢慢减速

www.66ruian.com2014年03月04日来源:瑞安日报字体:

  车木的半成品  

  车木,温州话叫车栾(qīluán),指的是用刀去削旋转着的木头,和金属车床原理类似,加工出来的是圆形的木制品,常见的如陀螺、算盘子、刀柄、楼梯扶手。

  用刀去削旋转着的木头

  车木是一种古老的民间手工艺,世界各地都有各自民族特色的车木玩具,如德国的胡桃人、俄罗斯的套娃、日本的木婢子等,而我国早在北宋,李诫写的《营造法式》里面就有关于“旋木”的记载,“旋木”就是“车木”。 《营造法式》是我国古代建筑工程中的经典著作,也是当时世界上关于木构建筑的最先进的典籍。

  20世纪,车木制品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比如日常生活用品有碗、花瓶、笔筒,还有勺柄、刀柄、伞柄、算盘子,家具中的床脚、椅脚,建筑装潢用的楼梯扶手,还有孩子们玩的陀螺、木偶、拨浪鼓,中医用的拔火罐,寺庙里的签筒、木珠等。一位漳州有名的车木师傅,曾制作过一个一米多高的车木花瓶,被选送到北京参加展览,后被中国工艺美术博物馆收藏。

  车木的陀螺曾是小孩所爱。那时几个小孩玩陀螺,有一个“打地雷”的游戏,即用鞭抽打陀螺,使快速旋转的陀螺撞向对方的陀螺,两颗碰撞的陀螺“啪”的一声,瞬间又弹跳开,稳稳地继续旋转。有时陀螺歪歪斜斜地扭几下,倒下了,就算输了。输了的陀螺,大都是自己用柴刀剁削起来的,比不上车木的陀螺。得到一个车木的陀螺,也是那个年代小孩子的美好向往。

  旋转的车床,飞扬的木屑,精美的工艺品

  车木的“车”,是木制的架子上装有轮轴和皮带轮、脚踏或电动使之转动起来加工车木的“车床”。车床有一个很大的木轮,特别突出。工作时,车头上牢牢横装着要加工的一段硬木棍棒,轮轴快速均匀转动,车木师傅手持圆口车刀贴近转动的硬木棍棒,让车刀把硬木棍棒切削成圆柱体、圆锥体、球体。早期车木的车床是用人力脚踏,后来有了电动机,人力车床才退出历史舞台。

  老家永嘉山区的杂木质地坚硬的,叫硬柴,是车木的好材料。大的硬柴碗口般粗,往往车成床脚。4根车木床脚,2根床梗(床沿),1粒床板,4根小方木搭一个挂帐子的架,简简单单,那床就叫车栾床,当时流行也省钱,我结婚的床就是这种床。

  小的硬木棍棒车成算盘子,一堆堆一篓篓,做中国老式算盘。买算盘时“噼啪噼啪”拨几下算盘子,声音清脆响亮,手指觉得算盘子沉稳,不轻飘,那是好的硬木做的算盘子,好拨打。黄杨木、黄花梨做的算盘子,那就是宝贝啦。

  最初看到车木小作坊是在镇上,不远的山里有硬木,车木小作坊里面满是硬木棍棒和木碎屑,脚踏车木机很快旋转,木屑从车木师傅的刀下飞出,呈水花状。硬木柴变小变圆成柱状,车出一道圆弧大概为了好看,很快就成了车栾床的床脚。车算盘珠,一条长长的硬木棍棒上先车出一个个珠状,切割下来就是一个个珠。

  曾经辉煌的算盘村

  “四角方方一丘田,不种稻谷不种棉,不种瓜果不种菜,单种荸荠过过年。”“一宅分两院,两院子孙多,多的则比少的少,少的倒比多的多。”这是算盘的两则谜语。

  中国使用算盘历史悠久,算盘为长方形,四周木条为框,内有轴心,俗称“档”,一般为9档、11档或15档。档的上端中间用一根横梁隔开,上档2个珠子,每珠当5,下档5个珠子,每珠当1。15世纪中叶,《鲁班木经》中有制造算盘的规格。随着算盘的使用,人们总结出许多计算口诀,使计算速度更快了。这种用算盘计算的方法,叫珠算,在我读小学时那可是小学生必学课,现在没有了。明代时珠算已相当普及,并且出版了不少有关珠算的书籍,其中流传至今,影响最大的是程大位(1533—1606)的《直指算法统宗》。

  过去算盘十分普及,不仅商家必备,普通家庭也几乎都有一个,算账离不开算盘,学会计要考算盘,《永嘉县志》载:1953年建立江北竹木算盘社、黄田算盘社,1955年在巽宅建立永嘉县农械算盘厂,1959年建立岩头算盘厂,1985年为高峰期,全县有算盘厂94家,产量126万面,产品畅销全国,毗邻的大岙、应坑乡堪称“算盘之乡”。应坑村曾经是远近闻名的算盘村,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家户户都在制作算盘,有近40家算盘作坊。平原地区的人也到山区的应坑村打工,做算盘。

  在计算器已被普遍使用的今天,算盘渐渐地退出人们的视野,这种延续千百年的古老计算工具正处在被冷落和淘汰的尴尬境地,应坑村只剩下5个算盘作坊在支撑着。目前生产的算盘多是用作教具,市场需求量也不太大。

  车木玩具

  车木玩具的历史很悠久,如原始空竹已经有三百年了。山东临沂的彩棒,是取柳木、槐木,车成中空,装入豆粒,摇晃可发声响,外壁水色涂绘。山东、河南等地的棒棒人,取杨柳、槐树、梧桐边角料,车出头形后,削制发型,装上身体,再用蛋清调水色绘制。响轮是在圆盘状的木转轮上,嵌进白果雕成的哨子,穿以双线,玩时将线穿在手上,一分一合,转轮旋转,哨子便发出响声。

  近地出名的有泰顺车木玩具、龙泉车木玩具、云和木玩具。从木偶制作脱胎而来的泰顺车木玩具,最简单的,如儿童,只有一个圆筒形的躯干,上面装上圆球形的头,再施彩即可。但是车木玩具的造型设计却颇讲究艺术,因为车出的零件多是圆柱体、锥体、球体,在这上面展开艺术想象力,用夸张变形的表现手段,以简化繁,以少胜多,把车木、彩绘和装饰技法巧妙结合,造型看上去圆浑饱满,似像非像,有着写实所不能达到的情趣,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近年来泰顺车木玩具采用较硬的木材,使用了金属弹簧,制作出能动能发声的车木玩具,颇受欢迎。泰顺车木玩具在国内享有较高的声誉,曾获浙江省玩具评比一等奖、全国儿童生活用品优秀产品奖、国际荣誉金奖,也曾多次赴德、日、美、法等国展出,受到好评。

  20世纪90年代,云和县木制玩具企业兴起,千家万户发展木玩,1994年被国家农业部命名为“中国木制玩具之乡”,费孝通为云和县题词“中国木制玩具城”。木制玩具产品从过去单一的木制小鸡、小鸭,发展到上千个品种,产品远销美国、意大利、法国、日本、东南亚、中国香港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

  车木工具

  老工艺旋转出新花样

  说泰顺车木玩具,就要说说季家。季家是泰顺著名的民间艺术家庭,温籍作家林斤澜早在上世纪80年代去采访,写了散文《山市一家》、《山花烂漫》,文中如此描述季桂芳所做的车木玩具:“他做车木一定是圆的,圆形,球形,筒形,圆锥形,葫芦形,半圆形,弧形……这是车木的限制,却又是车木的美。离开了圆,就离开了车木。圆,有圆的憨厚、流利、饱满、童真童趣……”季桂芳从木偶头雕刻中获得灵感,创办车木玩具厂。女儿季天渊有心传承技艺,老工艺旋转出新花样,她的车木造型《仿古娃娃》获1999年浙江省三雕创作世纪谈金奖;《仿唐仕女》2001年获首届国际民间手工艺品展金奖;2008年她接手温州“拦街福”场景以及温州百工模型制作,足足花了季家人半年时间。季天渊感叹:“这种慢工细活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学了。”

  车木早年是以加工家具为主的,随着板式家具和其他现代家具的兴起,车木家具渐渐退出大众生活。特别是塑料制品的出现,原先大宗木制产品被塑料所代替。车木,一个旋转的老行当历经漫长岁月,正慢慢地减速,也许再过不久,这一老手艺会慢慢淡出我们生活的视线。车木劳动强度大,工作场所噪声严重,而收入偏低,使得愿意学习和从事这项老行业的人越来越少,车木制作工艺也濒临后继无人。

  网上查到,永嘉县桥下镇有不少教具玩具厂,车木的产品有车木宝宝床、车木毛巾架、车木玩具架等,都有车木的部件。车木家具,还有一点市场。有的厂生产家具配件系列:木拉手、木手柄、木圆球、木圆条、木沙发脚、木床脚、木柜脚、木衣架、窗饰头。

  (陈思义/文刘峰/摄)

 

 

 

 

(编辑:王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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