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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话猴,说说瑞安方言中的“猴大”

www.66ruian.com2016年03月04日来源:瑞安网字体:
 

  《戏猿图》明代朱瞻基绘

  瑞安方言系列10

  上一期,我们在“瑞安方言系列”文章《会唱〈懒汉歌〉,你晓得懒汉故事吗?〈懒汉歌〉有后续版本,还有一首〈懒新妇〉》中,讲到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儿歌童谣,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童谣似乎被淡忘。此外,我们还讲到了方言正字“覅”和“弗”,这两个字很可能让人混为一谈。

  这一期,我们继续关注瑞安方言。

  从“猴大戏”说起

  瑞安人称猴子为“猴大”,有人写为“猴头”,这是不对的。与“猴大”相关的方言词语很多,有猴大儿、老猴大、猴大脸等。《温州方言词典》注明正字为“猴大”,就是猴子的意思。

  说到“猴大”,最令瑞安人怀念的,还是“猴大戏”。所谓的“猴大戏”,就是猴戏。猴子经过人的调教,可以耍猴戏、演杂技,还会助人办事。

  早年的瑞安街头“猴大戏”,由一位艺人耍着鞭子,教猴子做出许多人的动作,诸如翻筋斗、直立行走之类。在表演中,经常出现耍猴艺人与猴子互打耳光、挠鼻,有时候猴子还“袭击”耍猴人,以此逗观众取乐,要点赏钱。

  上世纪80年代,瑞安城乡一带,还经常可以看到耍猴艺人牵着猴子走街串巷,进行表演。通常是小猴子沿着村里较为热闹的一条路巷,敲锣打鼓,吸引村民集中到空旷的场地来看表演。

  村民集中之后,小孩子往往最爱往前面挤,也最爱看。猴子表演翻筋斗、打秋千等,围观的人看得乐呵呵,就往猴子端来的碗里扔点钱。上世纪90年代之后,“猴大戏”渐渐没落了。

  事实上,在旧社会,耍猴艺人差不多也是个讨饭丐儿。因此,有瑞安方言说:“猴大儿翻筋斗,替丐儿妆人家。”

  “猴大儿翻筋斗,替丐儿妆人家”,就是说卖力的是猴子,赚钱的却是它的主人。现在用来形容白白给人打工、做苦力,利益却被别人得了。

  “长寿长寿白猴大”

  千年之前在街头就有的“猴大戏”,后来被搬上了戏剧舞台。上了舞台后,猴戏更丰富了,其内容多取材于小说《西游记》,这在各地的地方戏曲中屡见不鲜。

  早年,在瑞安仙降一带,还常见民间“草台班”(常指京瓯剧团)在田间搭台,单单表演《西游记》中的“猴大戏”折子戏,这种折子戏全为武生所演,由人扮演猴子,与猴子表演的“猴大戏”已经不同。人演猴相,也常为民众津津乐道。

  据说早在唐代就有《白猿献寿》(又称“白猿救母”)之类的猴戏。剧情大意是:云蒙山白猿之母病重不起,白猿往孙膑桃园偷桃,被孙膑捉住。白猿跪地泣告母病思桃,孙膑怜动物尚知孝母,乃赠桃放白猿归山,猿母食桃后竟病愈。白猿为报救母之恩,乃将洞中所藏兵书献给孙膑,后孙膑终成齐国一代名将。

  上世纪30年代,曾有京剧武生李万春、李少春、张翼鹏、郭玉昆等演出过《白猿献寿》,但其后几近失传。

  当然,“白猿献寿”与瑞安方言也有异曲同工之处,瑞安话说的“长寿长寿白猴大”就是这个意思。

  历朝历代猴戏多多,但那都是人演猴,不是瑞安街头的猴演人。可惜现在的瑞安城乡已经没有这个把戏了,只是在方言俚语里留下雪泥鸿爪。

  方言地名中的“猴”

  瑞安话所说的“长寿长寿白猴大”并不是空穴来风,“白猴大”不仅出现在方言俚语中,在瑞安的多个地名中,也出现与其相关的流传故事。

  银岙村位于塘下镇西北角,曾是一个偏远贫穷的村子,村里有一个银坑潭自然村。传说古有银猴(白猴)迁移入此地,故名银坑潭。

  银坑潭自然村里多毛姓,清道光年间迁此,现村民多移迁山下。据村里的老人介绍,以前,村民在溪潭边建村,白猴大可能是羡慕村居环境吧,就有很多白猴子的“亲戚族人”一大批迁移而来,整日在溪潭里玩耍,因此村民把村名也称为银坑潭。

  事实上,飞云江两岸,群山绵亘,山涧密布,其间山峦起伏,地形复杂,森林植被丰富,优越的自然地理条件,为野生动物的繁衍生息提供了有利的生态环境。

  《瑞安林业特产志》中的《森林动物》中记载,我市有猕猴、短尾猴等野生动物。因此,出现多个与“猴子”相关的地名并不奇怪。

  芳庄乡侯垟村的地名就与此相关。对于侯垟村村名来历,《瑞安市地名志》上有一个很“美丽梦幻色彩”的解释:“昔村后山上森林茂密,猴子成群,故名猴阳,曾称后垟,后雅化为侯垟。”

  村民介绍,很早以前,后山猴子成群,每每会到山上的农家作怪,经常糟蹋田里的粮食。苦于无法,山上的村民就往山下搬,渐渐地,山上不再住人,搬到现在侯垟村这个地方。

  “猴子没见过,我小时候倒是经常看到有野猪出没。”侯垟村党支部书记何旭浪回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这一带有很多野猪。有一次,山上有一头大野猪循着山涧觅食,居然跑入村子,后被村民赶走。

  “猴大生儿洗死爻”并不科学

  被大家视为吉祥之化身的猴子,虽然在神话和民间传说中机灵聪明,但在瑞安话中也不乏很多戏弄和讽刺猴子的谚语和歇后语。

  比如,瑞安方言俗语所说的“猴大生儿洗死爻”,就是依照猴子的生活习惯来的。原来,猴子有个奇特的习惯,就是经常相互翻弄同类的皮毛“捉虱子吃”。过去人们以为猴子真的是在捉虱子,帮它的孩子“洗身体”。

  其实并非如此,那是因为猴子体内缺乏钠盐的缘故。猴子爱出汗,它的汗液中含有大量的盐分,汗液在皮毛上易和污物粘结成小粒,猴子经常会翻弄这样的小粒来吃,以补充盐分。

  这种科学道理古人当然不知道,瑞安的先人们还以为这是猴子为它的孩子“洗身体”呢,所以有“猴大生儿洗死爻”的说法。

  山底冇大猫,猴大称大王

  “山底冇大猫,猴大称大王”有普通话版本,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到了瑞安话这里,虽含有贬义,但有时也用于开玩笑或自嘲。

  “大猫”即大的猫,瑞安人指老虎,而老虎誉称“兽中之王”。因此,这句俗语可完整地解释为:如果山中没有了老虎,那么猴子一类的小动物也就有机会称王称霸了。

  其贬义一面延伸开来,用作讽刺社会上某些小人得志的现象,而这小人所得之志是有赖于特定的客观条件才得逞的。

  旧时,在一个大家庭里,由于旧礼教思想的存在,父亲是主宰一切的绝对权威拥有者,母亲也因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三从四德”所约束,在家族中不可擅自做主。只有父亲这只“大猫”不在时,家里的其他成员便如同“猴大”一样,才能自作主张。

  “杀鸡教猴大”的警告意味

  上面,我们讲到与“猴大”相关的方言词语很多,有“猴大儿”、“老猴大”、“猴大脸”等。

  “猴大儿”,原本是指小猴子,可瑞安人旧有称小孩子为“猴大儿”,包含骂他的意思。常有顽皮的小孩子被责骂,叫其为“猴大儿”。

  “老猴大”,原指老猴子。在瑞安话里,却常作责骂厚颜无耻的人。而“猴大脸”更含贬义,指两腮尖削脸型的人。

  成语“杀鸡儆猴”,瑞安方言俗语称为“杀鸡教猴大”,直接的意思是用杀鸡来警告猴子,比喻严惩一个以警告其余。

  而与猴有关的方言歇后语,往往把猴子视为缺乏耐性、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代表。如“猴大儿照镜——冇人妆样”,是讲猴子照镜子,没个人的模样。与之相关的有“猴大儿背着手走——妆人样”。

  还有如“火烧猴屁股——团团绕”等,这些方言歇后语诙谐风趣,令人过目难忘。言语虽然朴实,读来却颇有韵味。(记者 林 晓)

 

(编辑:林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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