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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如玉成追忆——记恩师潘知山先生

www.66ruian.com2016年11月07日来源:字体:
潘知山先生用丝巾"固定"双手写字。

  陈增童

  10月3日晨,与病魔艰难抗争了4年多的潘知山先生,端坐在椅子上,无声息永远地闭上双目。次日,见到潘师遗容时,他面色如生,宁静安详。瑞安又一位长者、我崇敬的老师走了!20多年来与潘师交往的一件件往事、一个个场景,仿佛如昨,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倡办书社育桃李

  我曾于上世纪90年代初手持几方篆刻习作印兑去玉海楼拜访潘师请益,他向我推介了家学渊源的许大钧先生。后来我与许大钧老先生亦师亦友交往了10多年,直到他2008年秋阖然长逝。

  许先生辞世后,我写了个稿子向潘师讨教,由此跨进他的家门。潘师对我说:“字要写的哦。你写了拿过来给我看。”

  “好的呢,好的呢。”我不无勉强地应着——其实那时我困于单位繁杂之事,已中断习字多年,亦极少刻印。但潘师的话语,激活我的学书之心。我找出早年曾练过的颜真卿《麻姑仙坛记》帖,因此三番五次走进潘家和玉海大厦边他的工作室。

  大约2009年暮春一个周日下午,在潘师工作室,他对宇一兄、章章小妹和我说:“你们几个周日晚上都来吧。”自此,我们几人正式跨进潘师门墙,而此前已有一批师姐——她们从2005年春开始,陆续进入潘师的西岘女子书社;因宇一兄和我之故,潘师将书社名称中的“女子”两字去掉,改名为“西岘书社”。

  而在上世纪80年代,潘师倡议创办过青年书法团体——东溪书会,后担任市书协主席。可以说,新中国成立后的瑞安书法事业,就是在潘师率领下发展壮大的。如今,潘师桃李遍地、满园芬芳,他带出来的许多学生,成为瑞安书法界中坚力量和骨干分子。

  潘师教学认真尽心。在西岘书社,他书法诸体均教,但从不强制大家必须学哪种体;他讲课内容主要是引导我们去了解书法,了解书法的历史、书法的文化。我们想学哪种体、哪家字,潘师依从我们的心愿,给予悉心指导。我是后进者,此后数年里临写过除草书外的各体,此前众师姐们还学过草书王羲之的《十七帖》、孙过庭的《书谱》、怀素的《自叙帖》等经典法帖。

  热心公益存古风

  潘师常以自己的勤奋行为,给我们以榜样。2013年夏,潘师从上海回瑞小住,见不少学员作业怠惰,不顾术后体虚,通临《十七帖》,带到我们搬迁后的学习场所,十数张四尺对开宣纸,铺满一地,让我们每个在场者,内心除了感动,还有震撼!

  在书社中,潘师绝不局限于书法技法教导。他一直倡导的是快乐书法,以及书法外的学识修养培育。正因为秉持这种理念,他要求我们学做诗,为此还请巫高清、蔡圣栋先生给我们讲诗词格律;要求我们每人都有个开阔的胸怀,为此带我们走向大自然,春暖花开或秋高气爽之时,到南田、圣井山等地踏青秋游,到马鞍山赏梅,到西山看樱花等。

  书社是个温暖的家。在书社学习,我们不需缴纳学费,每次去上课只需带上毛笔和字帖,书写宣纸由潘师免费提供。而潘师坚拒我们携带礼物上门,即便是春节等大节日,概不受礼。

  而每年元宵、中秋等节日,潘师总会组织活动,一杯香茗、几样水果糕点,大家围坐一起谈书法、谈人生,也谈家常。有一年中秋,我们跑到万松山电视塔下赏月,其乐可谓融融。

  潘师为人热情,凡有所请,总能满足。我曾多次因单位之事请他帮忙,他从不推辞。这几年,报社编辑了两本“玉海楼”作品集《玉海名家》和《罗阳遗事》,书名均为潘师所题。特别是《罗阳遗事》题签,当时潘师在上海休养,写字渐渐变得困难。我犹豫再三,在一次师母因事来瑞时,向她提出请求。师母回上海后,发微信给我,说老师答应了。数日后,一封信从上海寄来,里面是潘师3张各不相同的书名题签。

  潘师更是个有爱心的人。2011年5月,市广播电视台组织慈善拍卖会,潘师将自己精心创作的“心经”隶书四尺对开八条屏,捐献出来,在拍卖会上以最高价7万元拍出,这笔善款成为“百姓直通车”爱心基金会的一部分。实际上,潘师做公益的事岂止一件两件。

  平生心血注书艺

  2012年6月,潘师被查出大病急赴上海手术。手术非常成功,但之后或是药物引起后遗症,潘师发现左手感觉不对,渐渐变得无力,经检查,系神经元受损。

  在之后几年时间里,潘师跟病魔作了不懈而顽强抗争,看医生、理疗、自我锻炼,北京、上海各大医院,凡能想到的、能找到的各种办法都作了尝试,然而病情在不可逆转地发展,由左手扩向右手,肌肉渐渐萎缩,并且影响到语言、行动、饮食;而他的思想一点不受影响——这正是生命的残酷之处——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体机能在衰落以至衰竭。

  病魔不断地困扰、折磨着潘师躯体,而潘师以强大的意志力,跟病魔抗争,同时努力地耕耘在他最钟情的艺术天地里。

  在我的手机里,保存有数张照片和一段视频,那是今年3月中旬,我去上海看望潘师,他写字时拍摄的。

  当时,他颈部肌肉萎缩已无力承受直立的脑袋;说话含混,我们交流必须要有师母“翻译”,有时他得用双手拿笔写字给我看。

  不过因为我的到来,潘师显然颇为高兴。晚饭后,师母拿出毛笔、砚台,加上墨汁,铺开已裁好的四尺对开宣纸,还拿出丝巾,系在潘师脖子上,并将他的双手放入丝巾。调整好高矮,潘师开始蘸墨挥毫。师母坐在他右侧,潘师写一个字,师母将纸往上拉一段。

  潘师的双手已无法灵活运转,只是用越来越微弱的力量固定住毛笔,用身体前后左右挪移来写出一个个笔画,有时不小心毛笔还会滑落,但即便这样,他写的每一个笔画依然厚重、沉稳、生动、精到,书写的作品依然大气、开张、雄强、典雅。

  用丝巾吊着双手写字,是师母给出的办法。从去年五六月开始,他的右手已无力掌控毛笔。然而,在生命最后期,潘师已无力指挥双手,即使合在一起也夹不住毛笔,竟用脚趾夹着毛笔写字!微信上流传着的中秋节前一日他写的别有一番韵味的大字对联“雨中盼月,雾里看花”,即是他绝笔“脚书”。潘师其实不是用手、用脚在写字,而是用意念、意志在控制笔管乃至用生命在创作!

  在黄浦江畔疗养居住了数年的潘师,今年夏天回到飞云江畔的瑞安。6月份我们去看望他时,他用脚尖在地砖上划着“写”字跟大家交流。此时,他的全身大概只有双脚比较听指挥。最后一次去看他,是中秋节晚上,我和几位书社同学一起去的,他依然用脚尖在地砖上“写”字跟我们交流。他还让师母拿出好几幅“手写”书法作品让我们欣赏,依然精神、精彩;但我们后来才知道,他最近写毛笔字只能用脚了。

  几多憾事留后人

  潘师曾对我说,他在玉海楼工作数十年,接待了众多名人,包括郭沫若、许嘉璐等,他想将他们与玉海楼的关系一一写出来,希望在瑞安日报“玉海楼”版面设个专栏刊发。我当即对他说“没问题”。然而不久后,他突然生病,此事搁下,我深深感叹“遗憾”。这是他的遗憾,亦是瑞报的憾事。

  潘师的憾事岂止这一件。潘师一生从事文博事业,撰写不少论文等;潘师多才多艺,创作大量书画作品及诗作。这些文章、作品都是可以结集出版的,如今只能留待后人了。潘师才识渊博,长年厚积,如能假以天年,本可以写出不少文史方面的文章。然而,随着潘师逝去,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遗憾。

  在我3月份去沪上看望潘师时,在他的小客厅书桌上,就看到好几篇潘师在稿纸上写的文稿,但显然他已无力继续。出于对他的鼓劲,我说潘老师你一定要坚持。他用铅笔在纸上写道:“自己心里很明白清楚。”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自己好不起来、已无能为力了。

  他继续艰难地写着,“不写书了。编一本,也不好,就不编了!我累了,安静些好,休息好了”,“圣人述而不著,何况我小人哉”。

  当晚我住在潘师家。次日早上,师母说,潘老师一大早起来对昨晚写的字作了修改,让我看看。我一看,是把“我累了,安静些好,休息好了”改为“我累了,安静些好,休息好再干”。我知道,这一夜,潘师是想了很多很多的,他是不甘心就此罢手的。

  特别是当晚,有个小细节,让我记忆极其深刻。潘师一次想写字,双手合在一起去拿铅笔,或是姿势不对,一时拿不住,右手往后一拂,将铅笔拂落在地上。这个动作,让我深切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在病痛中煎熬的潘师,在国庆假期里,在亲人陪伴下,永远合上了双眼,终于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煎熬。

  的确,与病魔抗争了4年多的潘师累了;累了的他,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了。

  潘师走了!几年前,我伤感于许大钧先生的离去;如今,我再次伤感于潘师的离去。我又少了一位崇敬的老师,西岘书社少了一位可亲可爱的导师,瑞安文化界少了一位长者!

  潘师走了,但他以自己的书画及文博成就和业绩,在瑞安文化史上,必定占有一席之地。而他以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仁爱善心,则将永久铭记在我的心底。

  潘师走了,正值深秋季节菊花盛开之时,从瑞安市区到殡仪馆,从殡仪馆到墓地,我们手持白菊相送。诗云:“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潘师是一位具有美玉一样品德的人!

  云山苍苍,云水泱泱。安息在集云山麓、飞云江畔的潘师,其精神,其风范,在今后的人们追忆中,必将如美玉一样愈加晶莹温润、坚毅沉稳。

(编辑:江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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