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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谭】陪伴

www.66ruian.com2017年03月14日来源:字体: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然而一直以来,我却很少给过父母实实在在的陪伴。印象中,自打结婚后,一年中屈指可数的几次回家都是来去匆匆。对于喜欢唠嗑的母亲,更多时候我总是自以为是打断她的话,甚至责怪她多管闲事。直到母亲去世,我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愧疚今生再也无法弥补。

  五个月前,母亲走了,我伤心痛哭,阿姨劝慰我说:“孩子,别难过,谁都有这一天,往后多回家看看你爸爸吧。”可是平常忙于上班,往往心有余力不足。春节期间,趁着还没开学,我准备回老家好好陪陪父亲。父亲说:“你没事不用过来,我一个人挺好的。”其实我知道,失去母亲后这段孤单寂寞的日子里,父亲一直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之所以假装“挺好”,是因为他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但我深知父亲故作坚强背后的酸楚和无奈。

  以前我到父母家里,进门时习惯性先叫一声妈,母亲一边应答,一边笑着从楼上走下来,然后我问:“爸呢?”母亲总是以嗔怪的语气告诉我:“又去田里干活了,不知什么劳碌命,一刻也闲不住。”可如今,这样的场景永远不可能再出现。这会儿,父亲正在家等我。“爸。”轻轻唤一声,想哭,却忍住了。父亲也在极力掩饰内心的痛苦,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声说:“不是叫你不要来的吗?”

  吃过午饭后,我和父亲坐在沙发上闲聊,我们心照不宣,尽量避开母亲的话题,可还是一不小心又陷入对母亲的回忆。原本想引导父亲放下或忘却,事实上除了时间,所有的刻意释怀都是徒劳,而我能做的也只有静静陪伴。

  晚上,我和父亲跟远在意大利的妹妹视频两个多小时,等我上三楼睡觉时,发现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父亲说怕我上去时漆黑一片不好走,所以早早把灯开起来。父亲感情细腻,多年来一直把对我们的爱深藏在类似这样的细节里,即便心里如此忧郁,仍不忘时刻关心呵护我们。

  次日早晨,我一觉醒来,一眼看到墙壁上母亲的遗像。我躺在床上,想起天堂里的母亲,想起从此独自一人踽踽而行的父亲,心里真像打翻了五味瓶。赶紧下楼,想多陪父亲说会儿话,可父亲不在,桌上放着给我的早餐,我心里一阵温暖和欣喜。母亲健在时,父亲的生活起居全由母亲照顾,我们一度担心母亲走后父亲一日三餐都成问题,现在实际情形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只是太过痴情的父亲难以排解心中的离愁,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不一会儿,父亲提着一大袋青菜回来了,说刚从田里拔来的,让我带回家。我说我还要再陪他几天的,父亲执意不肯,生气地下了逐客令,我只好依了他。除了青菜,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父亲怕我提不动,坚持送我去车站。我心情沉重地走出家门,父亲轻轻关上门,默默跟在我身后。往事历历在目,多少次母亲送我去车站的情景一幕幕闪现,我顿时悲从中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偷偷转身一看,却见父亲正不停地抹眼泪。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一前一后慢慢走着。那一刻,我只想时间停滞不前,就让我陪着父亲一直走下去……

  到了车站,父亲帮我把东西拿到车上,看着我坐在座位上,才一步三回头地下车,可是没有马上离开。我隔着车窗向父亲挥手,他没看到,就那样呆呆地站在车门边一动不动。车子启动,驶出车站了,父亲才转身离开。望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鼻子一酸,泪如雨下。

  作者 金洁

(编辑: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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