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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缘结羽毛画

www.66ruian.com2018年03月13日来源:字体:

  1972年7月,多亏我师傅蔡渭溪先生的鼎力相助,离开农场返城后的我,得以重进巨溪工艺厂。当时,该厂为开辟创业新路,派我带队赴青岛贝雕工艺厂学做羽毛画。羽毛画属新兴工艺品,之前,我对它一无所知。头几天,我们只是傻乎乎地站在车间里看师傅们制作,连搭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总算有了转机。那天,我在旅社楼下饭店里与王德元师傅不期而遇,他是羽毛画车间技师,我赶紧跑过去和他套近乎。酒足饭饱后,又拉他上楼闲聊至夜阑。没想到他回家时,停放楼下的自行车不见了。我陪他四下寻找无果,第二天才发现,车子是让旅店值班人员推进了地下室。

  “自行车事件”后,我与王师傅的关系明显拉近。在他的“传帮带”下,开始渐入佳境,一个月下来,已基本掌握羽毛画制作流程。接下来就是完成几幅挂屏,好带回去做样品。王师傅问我要做什么,我知道动物是羽毛画制作中最难的,就说要学做“老虎”。想不到他竟爽快地答应了。有了高人指点,我们终于带着亲手制作的两幅花鸟挂屏和一只“老虎”的半成品凯旋。

  回厂后,领导由我全权负责试产,要求尽快做出一批样品把订单签下。羽毛画必须先绘好图样再照着做,我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我姨婆蔡笑秋是温州著名女画家,在她的帮助下,很快就为我设计出好几幅羽毛画花鸟图样来。经过一段时间奋战,新样品终于出炉。送往上海外轮公司后,大获好评,订单很快签下。我们欢欣鼓舞,看起来青岛这一趟的技艺算是没有白学。

  厂领导雄心勃勃,当即组建羽毛画车间,由我负责技术,并要我把老虎样品也搞出来。我找温州擅长画虎的赖小零师傅,画了一张老虎图样,又请瑞安城关中学的曾毅老师给题款“深山藏威”四字。费了一番周折,终于使那只“老虎”现身挂屏,亮丽登场。

  巨溪羽毛画正式投入批量生产,产品由上海外轮公司包销,当时确实风光过一阵子。但“文革”时期,物资匮乏,羽毛画生产所需的玻璃、木料、油漆、三夹板、乳液胶等原料,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紧俏商品。开始时,依靠各种关系还能将辅助材料筹齐,羽毛画也能如期运抵上海交货。可接下来的情况就有点不妙,人家那儿都快断货了,我们这边却搞不到材料、做不出锦框,迟迟不能供货。

  上海外轮公司倒很体谅我们的实际困难,特地运过来一批旧框(未卖出去的羽毛画库存),让我们拆旧翻新,换成畅销的松鹤等产品供给他们。但人家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巨溪羽毛画终究迈不过“计划经济”这道坎,最后不得不停产。

  1974年的盛夏,我扛着那幅“深山藏威”老虎挂屏(作为3个月欠薪的抵押品),黯然神伤地离开了巨溪。得知瑞安莘塍有一家厂也在试制羽毛画,我找县外贸公司陈启东经理联系(他是我同学陈如楠的父亲) 。陈大伯告诉我,该厂也面临与巨溪厂同样的问题。我又与平阳城关标本厂联系,该厂领导非常支持,让我再赶做几幅样品,去雁荡山参加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订货会。结果,还是被“计划”鸿沟所阻,无功而返。最后,为了生计,我不得不选择放弃,转而为平阳厂跑标本出口业务去了。

  除了上述经历,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温馨故事,我与妻子林安宁就是因为羽毛画而喜结良缘的。当时,她在瑞安湖岭山区的岭雅小学代课,平常都要从巨溪这边上山。我俩初识时,她曾到巨溪厂看过我制作的羽毛画。我离开巨溪回瑞安后,正赶上暑期,她在家无事,便跟我学做羽毛画,慢慢地我们也就相爱了。当时,我正在为平阳厂赶制样品,她替我打下手,成了我的好搭档。那段时间,我家俨然羽毛画的加工场。除完成样品外,后来我俩还一起贴过多幅挂屏,分送给弟妹与亲戚朋友作为结婚礼物。此外,也特意为自己的婚房精制了“春夏秋冬”四幅挂屏。此乃我俩的心爱之物, 40多年了,至今还在我的书房里挂着呢!

  温州羽毛画被列为非物文化遗产项目后,我还就自己的亲历,写了—篇《缘结温州羽毛画》的文章,在第三届温州市“非遗”征文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马邦城)

(编辑:贾洁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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