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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谣看变迁

www.66ruian.com2019年08月22日来源:字体:

  从民谣看变迁

  -施正勋

  改革开放以后,瑞安的变化巨大。近年来,瑞安流行一句民谣:走遍天下,不值莘塍、塘下。剔除自豪、自傲的成份,这两个地方的发展繁荣确是不争的事实。

  七十年前,同样的这一片土地,完全是原始落后、交通闭塞的农村。笔者祖籍就属塘下鲍田的鲍垟村,至今仍记得六十多年前吟诵过的一首民谣:嬭啊娘,养囡儿勿匄(嫁)下垟厂,晴天落雨走勿上。晴天有泥粉,落雨有水凼。稻秆荐当屏墙,番茹 做板障。烂番茹肚吃涨,想肴配捉下洋……

  粗俗的语言,形象地描述出村里当年的偏僻贫穷状况。有人或许会说,鲍垟离温瑞塘河较远,虽近海涂,但又不具备出海捕鱼的条件,种的田多是涂园,烧柴又无山可依,没有树木,自然地理条件太差,是个“鸡也不识米”的穷村,不能代表整个塘下片区。

  就是紧靠温瑞塘河,农耕基础扎实的几个村落,除了风调雨顺年成好时,能够比鲍垟村多收一些稻谷,不必长年吃番茹丝之外,其他条件也好不了多少。除了靠天吃饭种几亩地,勤劳的祖先们因地制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充分发挥智慧,也搞过副业,且形成初始的家族式亲带亲、戚带戚经营链,可算是“一村一品”的起步阶段。有民谣为证:“仙岩打油声叫喝,穗丰鸬鹚头颈捏,前庄人大网河里拦,桥排花园统地煎岩胶,塘下人扒螺蛳倒在河坎脚……”

  每句民谣总结出一个村庄的典型副业:仙岩村民以打油为主;穗丰临河,村民养鸬鹚捕鱼较普遍;前庄村民则采用在塘河里张网捕鱼的方式;桥排、花园两村离大罗山近,村民把依附山岩、石墙生长的一种苔藓类植物刮下来,放水里熬煎后,会产生胶性,经处理可冻结成块,然后挑到城镇出售,温州人年底祭祖时,一般人家均要置备这种煎冻的岩脚胶;而塘河两岸的扒螺蛳人群,更是随处可见。

  重温从前的民谣,大致能够复原当初的小农经济生存方式。从中根本找不到丝毫工业化、商品化的气息,先人们一切的劳作,离不开最起码的求生存之需,其艰辛困苦可想而知。

  莘塍地接县城,又依东海,除了种地求食,更有人靠下洋捕鱼谋生,凭当时的造船能力,最多只能近海捕捞,且缺乏科学的气象预报,出海作业全凭经验判断,风险远超过耕种土地。也有一些头脑活络的村民煎制麦芽糖,进城以饴糖换旧铜烂铁,赚点零碎差价,民间称之为“兑糖客”。

  兑糖客们长年走街窜巷,相对见多识广,大多口齿伶俐。他们编的一曲兑糖民谣就很吸引人,堪称行业广告词典范:“兑糖儿唉!糖儿香,娒娒吃爻不赖娘,囡儿吃爻还搝添,男儿吃爻快大亦快长。破布末猪头骨,兑糖儿唉……”吆喊声抑扬顿挫,很少有孩子能挡得住诱惑。那飘荡在街头巷口,敲糖锤与打糖刀上轻轻撞击发出的叮当声,伴着阵阵吆喊,成为几代人童年难忘的记忆。

  星转斗移,岁月流逝。沧桑浸透曾经童稚的笑脸。如今的莘塍、塘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滚滚车流沿着柏油路、水泥路络绎不绝。街市上商品供应充足,繁华程度堪比都市一角。

  当年凭一条扁担、两只箩筐闯荡的兑糖客,充分展现敢为天下先的闯劲,先是扮演购销员角色,奔走全国各地承接各种业务;继而以销定产,办起简陋的家庭作坊,业主兼老板;完成最初的资本积累后,逐步扩展成小工场,继而壮大为股份合作企业,如今,甚至发展到无区域集团公司。华峰、瑞明、赛纳等上规模企业产品远销国内外,成为行业龙头。几家集团公司的第一代创业者就出身于兑糖客行列。

  全国汽摩配生产基地、中国休闲鞋生产基地、中国塑料薄膜生产基地等工业金名片接连落户瑞安的莘塍、塘下。

  七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个小片断。而对于我们这一代人,却是从童年到退休的大半辈子经历。我们见证了家乡从贫穷落后到繁荣富裕的全过程。用日新月异、翻天覆地来形容这七十年的巨变,恰如其分,毫不夸张。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心中,记忆点点滴滴。行将消逝的民谣似海涂边的茅草,在脑海翻滚涌现。唯有这些带着浓郁乡土气息的民谣,记录下已往的场景,蕴藏着无法泯灭的乡恋、乡愁。

(编辑:叶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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