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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英烈故事会】蔡雄:丹心照汗青

www.66ruian.com2020年05月06日来源:字体:

  蔡雄(1907—1927),字思牟,瑞安塘下海安人,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温州青年学生运动领导人。他从小就勤勉好学,爱国爱乡,在温就读省立第十师范期间,接受马克思主义新思想。1925年初加入共青团,后转为中共党员,担任温州共青团书记,组织学生与民众开展革命活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转入地下斗争,曾创办《照胆报》,揭露反动派罪行。被捕后,遭敌人严刑拷打,坚贞不屈,壮烈牺牲。

  时代新青年

  1925年3月24日晚上,位于温州道司前的省立第十师范大礼堂内,座无虚席,气氛空前热烈,数千名师生正会聚在此,兴致勃勃地聆听一位名叫谢文锦先生的演讲。谢文锦是中共早期党员,刚从苏联归国不久,他带来的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的消息,似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师生心驰神往,反响强烈。

  这次演讲会是十师学生蔡雄和戴国鹏、苏中常(渊雷)等人首倡发起的。此刻,坐在最前排的蔡雄,更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兴奋:看来革命乃民心所向,势不可挡,这场演讲真是太鼓舞人心了!

  蔡雄,在家排行老二,上有兄长,下有一个妹妹。父亲本是乡村教师,英年早逝,全家主要靠母亲操持,过着清贫的生活。

  海安位于瑞安东北部,面临东海,早年是抗倭斗争的前哨。明朝初年,为防止倭寇侵扰,朱元璋命大臣汤和负责海防,并在东南沿海修建了59座卫所,驻军把守,海安军所即是其中著名的一个。蔡雄从小最爱听父亲和村里老人讲述当年乡贤英勇抗倭的故事,对抗倭名将戚继光更是钦佩不已。他在海安小学读书时,经常与同学们一起登上卫所城墙残垣,远眺大海,抒发内心爱国爱乡的家国情怀与好男儿担当天下的理想抱负。

  1922年秋,蔡雄以优异成绩考入温州的省立第十师范。其时经过“五四”运动,新文化、新思潮在全国各地方兴未艾,自然也传入了十师校园,一些进步报纸刊物不时出现在学校图书馆内。蔡雄如饥似渴地阅读,从中不断汲取新知识、新思想、新观念。不久,著名新文学作家朱自清来校任教。在朱先生的教导下,蔡雄更是如鱼得水,深受启迪。

  但校中也有一批守旧学生,排弃、抵制朱先生的观点,借端无理取闹,处处加以刁难,使朱先生疲于应付,直接影响到正常教学。蔡雄一向敬重朱先生,便与进步同学一道,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为先生辩护解围。后来,他与金贯真、何志泽、苏中常等几位同学,还在朱先生的热情支持下,创办“宏文会”“血波社”等新文学研究团体,组织开展读书活动,出版学生刊物,积极宣传新文化、新思想,成为十师学生中最为活跃的先进分子。

  1924年9月,谢文锦代表党中央来温州发展党、团组织。当时正处第一次国共合作、国民革命高潮到来之际,在大好形势的影响推动下,蔡雄也将更多兴趣与精力由文学转向政治。他与谢文锦频繁接触,在谢的引导启发下,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从而心明眼亮,认清了革命的前途与方向。1925年初,经温州最早的共产党组织中共温州独立支部负责人郑恻尘介绍,蔡雄加入了共青团(系温州地区最早一批共青团员),次年转为中共党员,真正成为一名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终生的时代新青年。

  “学运”领头人

  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全国各地掀起了反帝革命浪潮。6月初,温十师学生自治会接到上海学生总会的求援电报,整个校园顿时沸腾起来!当夜,蔡雄与戴国鹏等人邀集温州各中等学校学生和教职员工的代表,举行紧急会议,共同作出成立“温州学生救国联合会”和“温州各界‘五卅’惨案后援会”等五项决议。会上,蔡雄被推选为领导成员,担任后援会的捐募股长。在中共“温独支”的领导策动下,决定在第二天组织发动温州学生与民众,联合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反帝示威大游行。

  一时间,温州全城学校停课,工厂罢工,商店罢市,上万人汇集在十师大操场召开声讨大会。会后组成游行队伍,浩浩荡荡,向市区挺进。蔡雄一直走在队伍的前头,手举旗帜,与大家一齐高呼:“打倒帝国主义”“为死难同胞报仇”等口号。

  示威游行结束后,蔡雄与戴国鹏等人又在十师组建学生纠察队,带领同学们前往港口码头,抵制日货,严查奸商“漏海”资敌,跟帝国主义分子和军阀卖国政府展开了面对面的斗争。一天,有人发现市区五马街一爿洋行仍在私卖日货,蔡雄立刻带上十师学生纠察队赶赴现场,将店铺柜窗内的日货全部捣毀。

  事隔不久,又有人举报东门码头有奸商在偷运大米,准备“漏海”给日本人。蔡雄向党组织请示后,决定严惩这个顶风作恶的米店老板林贤仁,并将其直接押送到了警察局。

  在蔡雄他们的穷追猛打之下,迫使当局不得不作出让步,将林贤仁交由学生游街示众,还责令他写下悔过书,保证今后不再“漏海”,并将未运走的大米在当地平粜出售。这次学生的正义行动,大长了民众的志气,大灭了敌人的威风,蔡雄在青年学生中的威信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1926年,蔡雄当选为温州共青团书记。6月22日,他在温州学生联合会创办的会刊《温州学生》上,撰写发刊词,明确提出青年运动的主要任务:“到工农大众中去,打倒列强和军阀,为大众利益而努力奋斗。”为了迎接国民革命高潮的到来,他按照“温独支”的指示,身体力行,多次率领青年学生深入农村,创办平民夜校,宣传革命思想。他还兼任国民党永嘉县党部的宣传委员,夜以继日地为革命奔走呼号,成为引领温州青年学生运动的先驱。

  创办《照胆报》

  正当北伐军节节胜利,全国革命形势一派大好之际,国民党反动派却悍然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向共产党人举起了屠刀。温州也风云突变,发生了“四·一五”清党事件。戴树棠、陈仲雷、苏中常等共产党员相继被捕。面对腥风血雨,蔡雄首先想到是党的利益。他不顾个人的危险,深入虎穴,机智地转移走了永嘉国民党县党部里我党的机密文件。接着,他又和“温独支”同志一道,四下奔走,秘密营救被捕战友。

  1927年5月3日,当得悉戴树棠等3人将被押解至杭州浙江陆军监狱的信息后,蔡雄化装成一个卖油条的小贩,提着竹篮子,偷偷赶到码头,为3人送行,鼓励他们坚持斗争。由于有军警看押,不便多讲话,蔡雄只能站在岸边,暗中挥手,向船上的3人作最后告别。

  蒋介石背叛革命后,为了巩固其反动统治,除了残酷地镇压革命力量,还无耻地散布反动言论,企图在思想上迷惑和毒害广大民众。为此,“温独支”决定针锋相对,秘密创办一份油印报纸,作为揭露和驳斥敌人反动宣传的武器。

  报纸取名“照胆报”。说起这个报名的由来,倒挺有趣的:当时,温州城隍庙的大门口,高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照胆”两个大字,原意是要照一照世人的肝胆、良心的好坏。报纸借用“照胆”两个字,就是要揭露反动派的丑陋面目,鞭挞他们的罪恶行径,更好地唤醒劳动大众的觉悟。蔡雄临危受命,负责主编《照胆报》。

  经过几天的紧张准备,《照胆报》创刊号出版了。同志们把报纸分寄到政府机关、社会团体与各所学校,并通过各地的党、团、工会组织,秘密分发。有的同志还化了装,把报纸藏在怀里,分头到各条街巷,碰到附近没人,或人多拥挤的当儿,便顺手散发起来。因此,不管商店还是住宅,常常会突然飞进来几张《照胆报》。

  《照胆报》是用毛边纸油印的,外表看来并不漂亮,但在反动统治压迫下的温州群众中,骤然看到这些激动人心的文章,好像干旱的禾苗得到了雨露,人们秘密地传阅着,不由得爱上了这张报纸。

  在《照胆报》创刊号上,有蔡雄撰写的一篇揭露国民党“清党”委员会主任委员、警察局指导员王超凡丑行的文章,人们读后,感到特别痛快。有些青年学生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中,也会手捧报纸,拖长声音朗读起来。

  这张报纸遍布全城,连温州的一些反动头子也“收”到了。当时还流传着一个段子:据说当天,王超凡突然接到一封写着“急件”的信,拆开一看,原来是一份《照胆报》。他读了一下蔡雄写的那篇文章,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文章中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直刺他的心窝。王超凡气急败坏,猛拍桌子,斥责他的部下:“混蛋,你们都在干嘛,这张报纸到底是什么地方印的?赶快给我调查清楚!”

  警察局的喽罗们见上司动了怒,其中一个赶紧凑前一步,小声提醒说:“王指导员,报纸上印着出版地点呢!”

  王超凡一看,果然在报头上印着这么几行字:“出版处:道前温州城隍庙;编辑:崔判官;发行处:各县城隍庙。”

  “立即出动,包围城隍庙!”王超凡一声令下,警察们个个荷枪实弹,跑步出发,把整个城隍庙围得水泄不通。警察爬上墙头,向里面高声呼喊:“里面的共产党赶快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枪啦!”

  庙里一片寂静。“冲!”王超凡指挥一群武装警察冲进了城隍庙,但庙里除了端坐不动的城隍爷和毗牙裂嘴的判官、小鬼,什么也没有……

  此时此刻,蔡雄和几位同志正在小南门外一间民房内,聚精会神地编辑第二期《照胆报》呢。听到王超凡包围城隍庙的消息,大家不禁笑弯了腰。

  丹心照汗青

  王超凡在城隍庙扑了个空,恼羞成怒,下令全城戒严,加紧追查《照胆报》的下落。同时,他又派出特务暗探,分别到码头、旅馆和各处交通要道,四下盘查。眼看风声越来越紧,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蔡雄审时度势,决定将《照胆报》暂行停刊,人员先行疏散到乡下隐蔽,以利伺机再战。他自己也转移至瑞安,在家乡继续开展地下活动。

  蔡雄回乡后,心里一直牵挂着留在温州的战友。1927年5月18日,他身带宣传品,化装成进城的农民,从海安乘坐小船,秘密潜回温州,准备继续与敌人开展斗争。但在小南门上岸后,便被几个特务盯上,当即遭到逮捕。

  蔡雄被带到警察局后,反动派用尽一切威胁利诱的手段,妄图使他屈服。但蔡雄坚如铁石,始终不肯吐露一字,反而大义凛然地痛斥国民党反动派是中山先生的罪人,是全国人民的公敌。敌人恼羞成怒,将他铐上脚镣,施加各种毒刑,折磨得遍体鳞伤,连大腿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这一天,蔡雄又从昏迷中醒来,看了看敌人让他笔供的那张白纸,他沉思良久,愤然挥笔,写下民族英雄文天祥临死前所书的《衣带赞》:“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他已下定为革命赴死的决心,最后,留下了一首绝笔诗:“凄风苦雨尽血腥,钢肠铁骨冷如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表现了共产党人崇高的革命气节。

  5月23日深夜,国民党永嘉警察局门口人影憧憧,在凄风苦雨中,一队持枪的警察如临大敌,分布街头两侧。敌人将奄奄一息的蔡雄,装在一只竹篓里,由两个力夫抬着,向仓桥方向而去。凌晨2时,蔡雄被敌人暗杀于省立十中操场,牺牲时年仅20岁。

  碧血化长虹,丹心照汗青。蔡雄那年轻生命所绽放的火花,将永远照耀后来者前进的征程!

  

(作者:马邦城,本版图片由何光明先生提供)

(编辑: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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