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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www.66ruian.com2020年05月19日来源:字体:

  许久,没有回老家了,不免有些思念。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假日,我又一次回到了老家,来到了那片田,站在田埂上,望着满眼是刚长出叶片的青菜苗,思绪万千。

  这里原有一幢民居,二十多年前因某种原因被拆迁,地基成为一片庄稼地。由于时间久、样式老,我们都叫它“老屋”。老屋共九间,是典型的江南农村建筑,圆木柱子,木板墙,横梁、楼板、门窗,甚至家里的家具、摆设也都是木头的,如木床、木柜、木凳、木梯等。有些镂空窗户的局部雕刻着精致的花草树木或飞禽走兽,每户大门的一边墙上则用红漆写着毛主席语录。屋顶覆盖着青色瓦片,门前是青石台阶。这幢房屋的中间是堂屋,两边各四间,一共住着八户人家。屋前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平地,再往前就是园子,园子看上去连成一片,实则分为了八块,分别归属八户人家。有的园子里种着各种时令蔬菜,我家的园子里则栽着许多橘子树。屋东侧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边种着各种树木,其中就有桑树。屋后的空地上则立着一棵棵桉树,还有一大片的竹林,竹林外边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池塘,池塘边也种着各种树木。

  听奶奶说,这幢老屋原是“地主屋”,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把房子分给了当时没房住的田农,我的爷爷也分到了一间。奶奶还说,当时村里就有好多这样的老屋分给了田农。在我还没出生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后来分了家,大伯和叔叔建了新房搬了出去,老屋则留给了我爸爸。有人说我家吃了亏,可是,现在想想,反而觉得并没有损失什么,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反而更有诗情画意。

  我出生后不久的一些事是从母亲口中得知的。那段时间,每当吃过晚饭,我就会被很多双大手从东边间抱到西边间,再由西边间抱到东边间,同时伴随着“茶筒茶筒”的一片约定而成的招呼声。在我念小学时,老屋的几家邻居建了新房搬了出去。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但是,每次放学回来,总少不了长辈们的问话:上课有没有被老师表扬?这次乡里竞赛得了第几名?

  我念念不忘老屋,还因为这里曾经是我的乐园。刚吃过饭,小伙伴们就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屋前宽阔的空地上,生怕晚霞会一下子散去似的,你追我赶,东逃西窜,跑得满头大汗,“哈哈、咯咯”地笑翻天。十分钟,二十分钟……直到夜空布满星星,月光照着大地,还是意犹未尽。最后,直到散场的“警报”拉响,我们才依依不舍、陆陆续续各归各家。有趣的是,有几个小伙伴没有听到熟悉的“专属警报”,还在星空下的空地上瞎溜达几圈才默默地归家。

  到了采桑果的时节,我和小伙伴爬树的绝招就有了用武之地。我们一般都会约好一起到老屋东侧的池塘边采桑果。爬树,少不了一种自制但又实用的爬树工具——用稻草编成的一个圆环。把两只脚板往草环的两边一套,双腿夹着树干,两只手往上一伸抱住树干上端,双脚轻轻往上一挪移,这样的动作重复几次之后,就爬上树了。你瞧,个个猴子似的,爬上桑树,选一个牢固的枝丫站上去,小心翼翼地采下桑果,再把桑果塞在嘴里,装在兜里,那红红的果汁一直甜到心窝里。

  更加难忘的是一次落水经历。有一天下午,我突发奇想,背着父母偷出木盆,放在屋后的水池里当船驶。坐在木盆中,漂荡在水面上,那感觉好极了。突然,一倾斜,连盆带人来个底朝天。当时正是秋季,照理说水的冰凉,加上落水的惊慌足以让一个孩子惊恐万分,失魂落魄,但是幸亏那水只到脖子处,也许是突然的刺激,使我顾不得多想,唯一担心的却是:这下闯大祸了,湿淋淋地回去,该怎样面对父母呢?上了岸,我在为瞒过他们而绞尽脑汁:把衣服脱下来用手拧,肯定干不了;趁大人不在家偷偷溜进屋里换身干净的,万一被他们迎面碰见呢?有了,就在屋边的田里晾晒吧。现在想想,多亏了那法子,让我逃过了一顿骂……

  如今,老屋已不复存在,我回老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对它的思念就如同一粒早已埋下的种子,在我心间生根发芽,抽枝长叶。

  (作者:谷炳铜)

(编辑: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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