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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却的“望乡桥”

www.66ruian.com2021年01月13日来源:字体:

  我家所在的那个村很小,不超过八十住户,后靠山,前有一条河。河面上的那座桥是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每天村民都要从那座桥上走过。

  与其说那是一座桥,倒不如说是两石堆上放了两块长石条子。桥面还算比较平整,但只够两个人插肩通过。

  一天傍晚,父亲经过那座桥,听到了闲言碎语:“借去的钱算是打水漂了,有钱送孩子读书,没钱还债?”一位老妇人站在洗衣码头说着话,用手指向我家房子。回家后,父亲低头不语,反复说自己对不起家人。那一年,我家多项投资失败,曾经的“万元户”成了赖皮的“借钱户”。我没有放弃读书,这件事反而让我认识到只有拼搏才能走出小山村。两年后,我考上当地最好的高中,开学那天,我的家人把我送到桥边,我泪别了家人,还有那座桥。可以说,桥边的闲言碎语在我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而桥便成了我努力和坚持的见证。自此,桥用消瘦的肩膀护送一批批追梦人走出小山村,走向更广的天地。

  农忙季节,我和哥哥总是先去桥边的码头清洗一番才回家的。我不会游泳,我哥是知道的。我喜欢鱼,我哥也是知道的。那天,我发现脚边有好多小鱼,双手合拢成杯子状去捧鱼。谁知鱼儿迅速游开了。情急之下,我忘却了自己是十足的“旱鸭子”,伸出右手向鱼群猛扑了过去。没有抓到鱼,我只觉得脚下空空站不住,河水向我脸部袭来,模糊了双眼。不一会儿,眼前星星点点,继而是一片亮光,我向着亮光处挣扎,我差一点溺水而亡。等候在桥上的哥哥,见大事不妙,慌忙从桥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把我从河底捞了上来。桥见证了我的鲁莽、幼稚和窘境,也见证了我“大难不死”的一刻。

  此后,学习游泳便成了我的头等大事。夏天傍晚,桥下热闹非凡,有穿着裤衩准备下水的,也有已在水里嬉戏打闹的。突然,一声“闪开”后,一男孩从桥上纵身一跃落入水中,河面上水波荡漾,人不知所踪,他又突然从桥底下人群密集处中探出头来,回过神来的小伙伴们围成一圈用双掌推起水柱向他围攻。这样的场景令我至今难忘,羡慕不已。邻居涛哥和平哥告诉我,学游泳首先要学会憋气。他们指导我,先深吸一口气憋着,再用一只手捏住鼻子,然后把头潜入水里,再慢慢放气,越久越好。为提高教学效果,他们嘀咕着什么,然后偷偷潜入水底紧抓起我的双腿,把我整个人倒插在水里,结果我呛了个半死。虽然那次的游泳学习以失败告终,但是那是我少年时在家乡的河里游泳的唯一记忆,我不能忘却。

  那座桥在有一年的17号超强台风中没有幸免,桥底座被冲垮,留下的两块石条子倾斜在河面上。我痛惜!我多么希望能尽快重建那座桥,并用上残存下来的石头条子,因为它们见证了我们的脚印、努力和坚持,收录了我们的笑语、痛苦和希望。

  多年后,我接到一个来自老家的电话,是关于那座石头桥的。原来,我们村开始重建通向公路的水泥路,当然也包括那座石头桥。来电说,希望我能抽出时间给桥起个名字。我推辞,起名字的人应该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才行,我应该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人说,这是村干部一致推荐的,请我不要推辞,务必接下这个任务。

  那一夜,我彻夜难眠,想起我与家乡的点点滴滴,突然意识到我也该为家乡和这座桥做点什么了。后来我答应了,给这座桥起名为“望乡桥”,作为回报家乡的一种特殊的礼物,也感谢村里的叶老板富裕了后不忘家乡捐建这座桥的壮举。 “望”,即回望,回头看看,希望从这个村子走出来的人才多回家看看,不忘家乡的养育之恩; “望乡”谐音“旺乡”,希望我的家乡今后人丁兴旺,事业兴旺发达。

  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现在乡亲们腰包鼓了,忙了,说闲话的人少了。如今,这座桥正以崭新的姿态,张开臂膀,欢迎在外求学者、创业者回家,并告诉他们它有了一个新名字,叫“望乡桥”。

  每次回老家,我常驻足于新桥上,往事历历在目,我心难以平静。我要感谢望乡桥,你为有志者的“走出去”和“走进来”奉献了自己,你记录了我们的成长和家乡的巨变,你丰富了我少年时曾经的记忆。

  (作者:金守东)

(编辑: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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