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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www.66ruian.com2021年02月18日来源:字体:

  我喜欢南方。南方一年四季分明,春的垂柳,夏的浓荫,秋的辽阔,冬的凛冽,总是给人风情万种的新鲜感,精神也为之一震。我更喜欢藏在四季里的吃食,它总是搅动你的味蕾,升腾起或欢心或满足的幸福感。

  读小说,每每到吃食的环节,都会停下来,看着文字出戏。近读钟求是的《等待呼吸》,主人公杜怡在前苏联留学,最馋的就是家乡温州的海鲜,那一刻我恨不得穿越书中,给她送去美味的金秋大闸蟹。我在写作的过程中也曾把自己的馋虫勾出来,记得写《老树咖啡馆》时,行笔至农村过年杀猪,那香的流油的猪头爿,令我不知吞咽了多少口水。

  民以食为天,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孕育出来中华民族独特的节日文化,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人们对日子的希望和畅想,寄托在岁令节气中以各种各样的美食表达出来。

  一年的重头戏是春节。从腊月开始,杀猪宰羊、晒酱油肉、捣年糕、熬肉冻,一切的准备工作只为大年初一的第一餐准备。北方吃饺子以贺新春,饺子里会藏进硬币,吃到的人在这一年有格外好的运气。南方则以吃年糕,寓意日子一年比一年高。

  我的家乡这一天早上还会有卖纻、送元宝或唱莲花的活动,这些民间艺人穿着唐装或三五成群,或单独吟唱,唱到谁家,主妇都会拿出几只年糕送给吟唱者。日子在白白胖胖的年糕中拉开序幕。春节时,亲朋好友还要互相拜年,吃年节酒。年节酒有拜年酒和回年酒,体现中华民族礼尚往来的优良传统。这个习俗古已有之,《法苑珠林》中提到,唐朝时,长安城内“每至元日以后,遂饮酒相邀迎,号‘传坐酒’”。古人在大年初一时还会喝屠苏酒、柏味酒、椒华酒以贺新年,取吉辟邪。

  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啊……春节过后是元宵。南方没有北方那般赏花灯逛庙会的热闹,自然也少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艳,但是来一碗汤圆是必须的,北方人称元宵,南方人呼汤圆,意在团团圆圆。吃完元宵,带着吉祥和美好的祝福,人们开始为生计外出打拼去了。

  到了夏季,五月初五端午节是民间重大的节日。千百年来,人们为纪念屈原而独创端午节的美食——粽子隆重登场,和着光鲜嫩滑的鸭蛋,美味氤氲在季节深处。以及由此衍生的各种民间活动,比如门前插艾叶,比如额前点雄黄,以及声势浩大的划龙舟活动,都令人难忘。贯穿西东的塘河更是给划龙舟提供了便利,这个习俗发展到现在,龙舟成了一个水上竞技项目,在两岸群众的呐喊助威声中,水花溅起的力与美,当真是“秀色可餐”,惊讶到连手中的粽子居然都忘了送到嘴里。如今的粽子更是花样繁多,除传统的蜜枣粽、豆沙粽外,还有咸菜肉干粽、鸭蛋粽,但万变不离其宗,多用糯米制成。

  中秋节和重阳节为人们在金秋时节平添了几分愉悦。赏月、吃月饼、煲老鸭汤都是这个节日必不可少的活动。那天晚上,母亲和儿女三人在刚建成的乡村绿道箭步疾走,河对岸的明月皎皎悬挂中天,丹桂的香气笼罩在周身,一种久违的感动萦绕身边。眼前浮现出小时候中秋跟随母亲去外婆家送节,行走在田间旷野,月亮的清辉撒在身上,轻盈透亮。双手对着月亮比划着“月光饼”,此情此景一晃三十年过去了。

  九月九重阳节又称“敬老节”或“老人节”,此时,秋菊盛开,村里老人协会都会摆酒庆祝,相聚、赏菊、聊聊农事和旧村改造,憧憬着日子越来越好。

  冬天的节日以冬至和除夕最为重要。俗话说“冬至大如年”,古时候,漂泊在外的人到了冬至这一天都要回家团圆。冬至的饮食习俗很多,由于文化差异,各地又不尽相同。北方吃饺子。饺子原名娇耳,传说和医学家张仲景有关,他曾用“驱寒娇耳汤”救治了当时很多被饥寒冻坏了耳朵的贫苦百姓,人们在冬至吃饺子也是为了纪念他。苏州人吃馄饨,宁夏人吃“头脑”,上海人吃汤圆,潮汕地区吃甜丸,杭州人吃年糕,广东人吃烧腊,而我们温州人吃“冬至丸”,早晨煮好椭圆形的汤圆,把它们倒在豆沙和红糖混合的粉上,裹上一层豆沙,先供奉祖先,然后全家人分而食之。吃了冬至丸,寓意小孩长大一岁,老人老了一岁,所以这一天对不同的年龄段人,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惆怅。

  大年三十为除夕。除夕之夜家家户户摆分岁酒,谓之年夜饭。平时少有来往的叔伯兄弟携妻挈子围坐一起,把酒言欢。从古代起,人们极为重视除夕之夜。《清嘉录》即云“除夜家庭举宴,长幼成集,多作吉利语,各年夜饭,俗呼合家欢”。佳肴美味应有尽有,除夕分岁酒是阖家团圆、欢庆丰收、贺岁迎新的象征。

  汪曾祺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再崇高的理想,再激昂的生活,最终不过是回归饮食日常。我热爱南方,热爱藏在四季里朴素又源远流长的美食,它们总是给我带来最大的欢愉和满足,升腾起新的希望……

  (作者:金春妙)

(编辑: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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