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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文物散记】桐溪水库,李维樾的归宿

www.66ruian.com2021年10月25日来源:字体:

  “禹迹茫茫复何求?依山断水锁龙湫。桐溪一觉西子梦,最是风流范蠡舟。”这是作家杨洛雨先生于1989年早春二月访游桐溪水库时所作。泛舟湖上,面对桐溪湖景色,他陶醉了,情不自禁地赞颂当代治水人功绩为“大禹精神”之所在,把景色迷人的桐溪人工湖比为西湖。此后人们便将这景色迷人的桐溪湖称之为“浙南小西湖”。

  也许生长在水乡古镇的缘故,我从小就非常喜爱河流。如果说水乡古镇的河流以秀著称,那么,这桐溪湖,则是以静见长。你看这湖,广阔浩渺,柔和平静,水波不兴。湖水清澈得像墨绿的翡翠,凝碧晶莹,在阳光下变化着绚丽的色彩。微风轻拂或彩舫荡过,水面便泛起一圈圈涟漪,拖动无数条光带,恰似条条素绢在水面飘动。待风过舫远,平静的水面又印上变幻的云彩、峰峦叠翠的青山、开不败的繁花奇葩的倩影。

  这时湖面上飘起雨丝,开始很稀很细,站在迎风的船头,雨丝拉曳成了长线,迎面拂来,吹到脸上,说不出的一种凉爽。渐渐地,雨点子变粗了,密了,打在身上忍不住要哆嗦一下。这时整个湖面笼罩在雨烟苍茫之中,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蒙上透明面纱的小女子,娇羞中更显出了秀美的面容。湖边的青山绿树,也处在烟雨朦胧之中,雨点敲打着绿叶,一片翠绿在雨中波动起伏,像在接受雨水的洗礼。堤坝上、湖边小路上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最多戴顶草帽的农家少女们的服装、身姿在雨中显得分外鲜丽、标致。连湖边的黄土和石头也在雨水中映着洁净的本色的光。“晴川历历汉阳树”,而雨川,更使桐溪的山、人和树历历如画。

  夏天的雨容易降落,也容易收场。一道阳光又投射到水面上,雨收了,水面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雨后的空气特别清爽,顿觉天广地宽,心旷神怡;一袭清风吹拂鬓发,撩动衣衫,夹带着雨后湿润的水汽和山林间所特有的那种百草杂树的清香,感到全身心凉森森、甜滋滋的;船家讲述的动人故事融进了一路相伴而行的细浪,轻叩我的心房。

  船家说,在湖心岛上有位明朝李大人的墓,这李大人是位很了不起的人……我们知道船家说的这位李大人是明末名臣李维樾。李维樾确实值得后人怀念,他小时家境并不好,母亲早丧,父亲在外,依靠祖父母抚养长大。弱冠时,勤奋好学,在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中举人。历任江浦县令、户部给事中、礼部右给事中等职。善诗文,著有《谏垣奏议》《记录荐牍》《掖坦封事》等,与林增志合编《卓公忠贞录》三卷传世。

  他的一生留给后人太多的记忆和感动。明崇祯七年(1634)授江浦令时,他德政在民,逢荒年,率民众奋起抗灾自救,亲往富户劝其输粮赈荒。崇祯九年(1636)张献忠大军破凤阳,焚皇陵,转战江北各地,他固筑城垣,修浚壕沟,训练兵勇,加强防御。张献忠部将兵临江浦城下,李维樾率众抗敌,迫其退兵,保护了江浦安宁。次年张献忠兵又至,占领六合、望江等地,到江浦却绕城而过。李维樾在江浦任上八年多,敬重乡贤,激励后学,亲临授课,一时文风蔚起。

  尤其是闻知朝廷调史可法进京,李维樾心急如焚,赶拟一份《淮抚万难更动疏》上奏朝廷,他说:“可法时时措饷备兵,安民防贼,以保此重地。且土贼、海贼四境皆是,可法左卫陵京,右卫常镇,通天下之咽喉,运天下之粮饷,握天下之安危。是朝廷之重用可法,非专为漕粮,实为天下也;朝廷之重视淮杨,非专为江北,实为天下也。设使更置不得其人,而上不熟习,下不信服,民失所赖,贼乘其虚,恐可法未登司马之堂,而淮扬先已岌岌矣!”此疏分析当时形势和时局,江淮地理要冲与朝廷的安危之关系,述及史可法拥兵江淮,不宜更动的原因,为民请命,义正辞严,充满对忠臣良将的推崇与敬仰。

  崇祯十七年(1644),李维樾奉朝廷之命,持节赴卫辉府册封潞简王常淓。中途闻北京城破,崇祯自缢身亡,李维樾含悲洒泪遂回故里。这年五月,福王弘光帝在南京继位,李维樾变卖田产倾资募兵勤王。不久,南京失守,弘光朝廷随之覆灭。他又偕黄通周等明朝旧臣拥戴唐王朱聿键于福州即帝位,改元隆武,李维樾被授予太仆寺少卿。无奈明朝气数已尽,清顺治三年(1646),隆武败亡,李维樾眼见复国无望,只得归里,安顿家室,至澄头置薄田,告诫儿孙务农事桑,绝仕途不做清吏。他借飞云江浊浪与桐溪清流于澄头汇合时,显现的江水一边清一边浊的自然景象,作《观潮示训》:“潮消云散仗周天,明月清风适自然。浊浪澄波同一水,课孙教子事桑田。”将杨衙里居处取名素园,自谓“素园老人”,从此修身长斋,与好友林增志皈依佛法。清顺治十一年(1654)李维樾卒后已是家徒四壁,是好友林增志慷慨捐赠桐溪山的林家产业用作李维樾墓地,为之营建墓陵。

  船家将我们送到李维樾墓所在的小岛,丛丛绿树和簇簇红花把小岛点缀得异样美丽。船家说,李维樾墓原位于桐溪水库西北岸山坡上,由墓室和神道及石像生组成,墓室因年久失修已坍塌,神道因1956年建桐溪水库时被淹没,1986年冬旱水浅神道上的石雕群遂被挖出安置在湖心岛上。现在小岛上已重建了李维樾墓,墓两侧排列着由石翁仲、石将军、石虎、石马、石羊组成的清早期石像生,这些石像生造型古朴,雕刻工艺精湛,更难得的是距今300多年依然保存完整,游人无不称奇。墓侧有一通长方形青石质的墓碑,这墓碑经历了300多年的风雨,碑石虽已有模糊和破毁,但上面的字还是清晰可辨,碑文为“明中宪大夫都察院巡抚佥都御使拙馀李公墓”字样。李维樾墓于1990年被列入瑞安市文物保护单位。

  墓区游人虽多,却无喧嚷之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有序。似乎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怦怦心跳。此刻人们心中只有虔诚的瞻仰和供给先人的一束清香一对红烛。

  船慢慢驶离小岛,回头再看一眼,这山,这水,这花,这树,这静卧浩然碧波中的小岛,还有小岛上的先人墓。先人没有离开我们,他活在悠久无尽的岁月里,先人的正直清廉、忧国忧民、民族气节永生在人民的心坎上。这分明是公正的历史给了我们后人的启示,一切为民立功、立德、立言的人,一切美好的人与事,无论是古代、现在、未来,历史是不会忘记他们的,人民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作者:万锡春)

(编辑: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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