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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呼兰去看萧红

www.66ruian.com2022年05月13日来源:瑞安网字体:

  来到北国冰城哈尔滨,心心念念的是平素爱读的《呼兰河传》和一直心向往之的萧红故乡。我们从哈尔滨市区北上不到一小时车程,便见到了呼兰河,河面很宽,水流很大,听出租车司机讲,前几天松花江刚刚发过大水,呼兰河也涨得厉害,黄汤似的河水都漫过了岸边树林的梢头呢。

  “呼兰河就是这样的小城,这小城并不怎样繁荣,只有两条大街,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东到西,而最有名的算是十字街了。十字路口集中了全城的精华。十字街上有金银首饰店、布庄、油盐店、茶庄、药店,也有拔牙的洋医生。”这是萧红在《呼兰河传》中以简练生动的文笔描绘民国初年呼兰县城的景色,她把故乡春天的花朵和蝴蝶,夏天的虫鸣和火烧云,秋天的月光和寒霜,冬天的麻雀和飞雪,巧妙地融入苦难辛酸而又优美清丽的人间故事,描摹出了一幅娓娓动人的北国画卷。而从松花江丰满的母体上又分散出许多纤细的支流,这条名叫呼兰河的小河旁边就座落着这座名叫呼兰的小县城,周围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广阔大平原。萧红就是从呼兰河出发的,这位具有传奇的人生和情感经历的女作家,1911年出生在呼兰河畔,旧中国的苦难和她个人情感生活的波折,让她饱尝艰辛,一生漂泊,命运多舛,情路坎坷,英年早逝,却为现代文坛留下了风格独特的文学作品,被称为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中国的“文学洛神”。如今,萧红已是当地的一张文化名片了。

  相比于车水马龙的哈尔滨市区来说有点落寞的呼兰县城(现已改成市辖区),在热力还十分猛烈的秋阳下,闹中取静,只见一座普普通通的北方庭院默默地静卧在呼兰河畔的松北平原上。出乎意料,如今被装修一新的萧红故居竟有7000多平方米,我们走进大门,迎面一尊汉白玉雕像:一位穿旗袍的女子坐在大石上,手背托着下巴,似乎在沉思,座基上写着“女作家萧红1911一1942”。故居分东、西两院,东院还有一处近2000平方米的菜园,即萧红在她小说里描述的后花园,她的童年、青少年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大户人家。不知道故居现在的布局是不是原有的陈设,但那绿意盎然的菜圃、古朴的水井和北方农家的家具物件,还算蛮多,有关萧红生平的文字、图片和著作倒也齐备。

  其实,这座今天也不算热闹、游人寥寥无几的故居里并没有所谓的“萧红”,这里只有一个原名叫张乃莹的小姑娘,16岁时张乃莹告别了寂寞闭塞的故乡,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萧红只活了31岁,文学创作历程也不足十年,且多在抗日战争的大背景下,在漂泊和流浪的青春岁月中进行的,她却克服了心灵和情感的伤痛、贫饥和病痛的困扰,创作了100多万字的作品,为文坛留下了《生死场》《呼兰河传》《小城三月》《马伯乐》等一系列名篇。她的一生都在逃避命运的捉弄。先是逃避父亲的包办婚姻而与哈尔滨大学的学生李先生私奔,继而为逃避李先生的妻室又与原先订婚的汪公子同居。后又为逃避汪公子而穷困潦倒被萧军救出,再而为逃避萧军的不可容忍的暴躁性格而流亡各地。最终与端木蕻良相遇,又为逃避日本人的轰炸而辗转香港。最后当她什么都不能逃避的时候,死神攫住了她。1942年1月22日,萧红病逝于沦陷后的香港,葬于浅水湾,可谓“叶落他乡情难酬”。人们不禁感叹,天涯孤女,红颜薄命,空负了满腹才情!

  我站在正对着大门的萧红塑像前,注目着这位悄然静坐、书册在手、凝望远方的女子,思绪飞扬,哀伤莫名,她在眺望什么呢?萧红的一生都在追求着爱、温暖、自由和幸福,但却一直得不到命运的青睐,不仅童年充满着寂寞荒凉的回忆,成年后在追求情感的路上也屡屡受挫。作为叛逆的“五四”儿女,作为一个弱女子,她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不断抗争。我们在同情她的不幸时,更钦佩于她的不屈服,这也是她打动广大读者的重要原因之一,这种感受可以借用萧红的一首诗来描述:“七月里长起来的野菜,八月里开花了。我伤感它们的命运,我赞叹它们的勇敢。” 因为天色已晚,马上要关门闭馆了,工作人员对我们喋喋不休地进行催促,于是,我们就匆匆地在里面逛了一大圈,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购买了几本书,就默默地离开了。当我走出萧红故居,再次回望安详静坐的萧红塑像时,觉得她就如北方原野上一株无拘无束、自在随性长大的小花草,经过岁月的淘洗,已经完全消失在滚滚红尘之中了。相对于她生前的凄凉命运,所谓的身后之名以及后人打造的故居、纪念馆对于她又有何用呢?当下一阵悲怆的心绪涌上了心头。   (作者 夏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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