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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

www.66ruian.com2022年07月22日来源:瑞安网字体:

  酷暑,因疫情困在北京,看到家乡瑞安市融媒体中心一篇图文并茂文章:瑞安何处看荷花。

  在众多花中,荷花是我所爱。荷花,莲科莲属植物,与莲花看似一样实则有区别,但老百姓通常还是把它与莲花混淆着,我亦然。我之爱荷,与其说是爱其美丽、爱其风韵,不如说是受历代文人墨客对荷花气质的描写所影响。宋周敦颐《爱莲说》,这里的莲花说的就是荷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出污泥而不染”;《红楼梦》里,身为丫头却心高气傲的晴雯也是化作主司芙蓉(水芙蓉,即荷花)的花神。

  最近在早市上,小贩们不知从哪里摘得许多荷花来卖。小贩手里的荷花,全没有在荷塘里的风韵。在连天的荷塘中,一朵朵菏花亭亭玉立,在风中轻轻摇曳,婀娜多姿。而市场上所售的荷花,光秃秃的,没有了连天碧绿的荷叶衬托,那花的粉红,浓郁、俗气。买了回家插瓶,花瓣逐渐发黑,枯萎、脱掉。原来,荷花的美,须在莲池中,须有滚着水珠的莲叶衬托,有了“接天莲叶无穷碧”,才会有“映日荷花别样红。”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荷叶给我留下的印象更多的是它的使用价值。家乡瑞安是南方小城,早餐时,母亲常叫我去菜市场买豆腐。我拿了五分钱,不用拿什么器皿,空手就去了。南方的豆腐嫩嫩的,白白的,水汪汪的,上面有些格子。要买几格豆腐,卖豆腐的小贩不用秤,用竹片横竖一划,随手拿起一片新鲜荷叶,豆腐往荷叶上一放,我便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托着回家。白白的豆腐在碧绿的荷叶上,让人垂涎欲滴。有时母亲让我去买新鲜海蛰头,小贩也是把海蛰头放在新鲜的荷叶上给我。略带透明的紫红色海蛰头,放在碧绿的荷叶上,也是用手掌托了回家。上红下绿,仿佛托着未经雕琢的玛瑙。新鲜荷叶在不经意中给贫乏的物质生活作了一点美的点缀。

  每到夏天,中药店里便开始卖晒干的荷叶。有些人家煮荷叶水给孩子洗澡,光屁股上粘着荷叶末的小孩,在木盆里咯咯地笑着,拿手泼了当妈的一身水,不懂事的还抓了荷叶末往嘴里塞,当妈的连笑带骂,沾了水的手,啪的一声,打在小孩的光屁股上。因为有水的缘故,声音特别响,其实下手并不重。夏日的南方,潮湿闷热,吃不下饭,有些人家煮了荷叶粥,在带着荷叶清香的粥里放些冰糖,又好吃又解暑。家乡讲究喝凉茶去火。荷叶切成一条条,放水里煮出来就是绝好的凉茶,据说荷叶水有清凉解毒解暑的功效。

  每年夏天,母亲每天都用荷叶和金银花煮凉茶。煮好的凉茶放在一个坛子里,上面放个碗当盖子。放学后同学都喜欢到我家,一进门台先奔厨房的凉茶,你一碗我一碗地抢着喝。一会儿坛子便见了底,从外面归来的暑气也消了,便可摆桌子安心做作业。

  负笈来京求学后留京工作多年,北京的北海公园,也种了很多荷花,就不知道北海公园里的荷叶,归于何处,拿去何用。据说北京的莲花池种了无数的荷花,以使与地名名副其实,我还无缘得见一望无际的绿色。不知何处能让我摘得几张荷叶,充作一解思乡之苦的凉茶。母亲已乘鹤西去,我在这里纵有荷叶,纵有白玉般的豆腐,纵能寻觅到海蛰头,也难觅母亲亲手为我煮的凉茶。

  母爱,是连天的荷叶。没有荷叶,纵然我们从家乡的小城走出,生活在繁华的大城市,仍然是离了荷叶的没有生气的荷花。■林娜   

(编辑:陈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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